熱血小說網 > 扶明錄 > 第1022章 何方妖孽
    ”在下入關前已經部署妥當,多爾袞潰敗之際無力無暇再興風作浪,其損失慘重糧草不足,必急行趕路,料的這幾日便可至錦州城了……“吳三桂略一沉思說道。

    常宇聽了,突然問道:”你可知咱家和多爾袞談了個條件?“

    ”略有耳聞,以阿濟格換祖大壽,這事在下要還要多謝常公公成全“吳三桂又起身叩首。

    常宇本想說什么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而吳三桂好像也不太想深入談這事,便岔開話題:”聽聞,周總兵,黃總兵此時都在城中,不知何處,在下想一會去拜訪一下,不知方便么?“

    常宇笑了:”吳總兵入城不過數個時辰,聽聞的倒是很多呀,說著一頓便道,周總兵等人皆在前門外的客棧里,不過此時城門已閉,吳總兵若要去的話,咱家可借腰牌開門。

    吳三桂大喜,多謝常公公成人之美。

    得了,常宇聳聳肩,這時辰已不早了,那客棧的酒菜皆比咱家衙門豐盛,吳大人早早去吧,莫讓老友久侯。

    既然常公公已下了逐客令,在下也不厚著臉待了,吳三桂哈哈一笑,起身告辭,常宇本欲讓方三持自己腰牌送其去外城,忽好似想到什么,也罷,咱家也要去訪友,就順路送吳總兵一程吧。

    深夜會友,常公公倒也是好興致啊!吳三桂拱手道謝,兩人步出衙門時已有兩輛馬車候著,尚有數十東廠番子及親侍隨扈。

    常宇和吳三桂各自上了馬車,一前一后緩緩駛出東廠胡同,順著皇城根朝南邊前門方向行去。

    因前車之鑒,眾隨扈不敢大意,警惕環顧四下。

    明明剛剛才遭遇刺殺,身上傷口還隱隱作疼,常宇為何偏偏又冒險深夜出門?

    自是為了引蛇出洞,否則窩在衙門里不出來,蔣全如何循跡暗查。

    車至正陽門,常宇叫開城門送出吳三桂后,便沿著城墻東去數百米調頭往北拐入臺基廠街。

    成祖定都北京建造紫禁城,在皇宮周邊設了很多原料廠,這臺基廠就是建造宮殿基座的地方,在皇城西南方向。

    皇宮建造完畢后這些廠子也就沒了,地名卻一直沿用。

    臺基廠街一直北行便至十王府街,這個地方前文介紹過就不贅述,屬偏僻之地,而常宇的朋友家就住在附近。

    常宇的朋友很少,甚至可以說滿京城能稱得上是朋友的僅一人,

    永安公主的駙馬,鞏永固。

    駙馬府前,蔣發扣門,常宇緩緩下車,四下張望一番,略顯失望,賊子竟沒動手,要么沒跟來,要么吃一塹長一智不敢輕易下手。

    又是深夜打擾,若是其他人一定會很反感,但鞏永固對常宇來訪,則是打心底歡喜。

    他喜歡這個少年,也需要一個交心談天論地的朋友,特別是在喪妻之痛最沉重的時候,需要一個人說說話。

    “常公公可是知我不日就要出京,特來交代些事?”鞏永固將其常宇請入堂內,親手沏了茶,微笑問道。

    常宇輕輕搖頭:“今日只為訪友閑聊,不論政務”。

    哦,鞏永固略顯意外,這小太監自上位后,風里來雨里去忙于軍務要事,總是來去匆匆,何曾有這般閑情逸致,

   p;   “莫不是,累了?”鞏永固輕聲問道,想想也是,這數月間南征北戰,撈銀子殺敵,還要各種勾心斗角,忙得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,便是鐵打的也守不住啊,即便小太監精力過人。

    常宇苦笑搖頭:“累,尚且算不上,但的確有心疲之感,所以來找先生閑聊解惑,只是多有打擾了”。

    “常公公愿來敝舍喝杯茶水是我榮幸,豈來打擾之說,再說我一個人也悶得慌,想要找人說說話呢”鞏永固說著一聲長嘆,神色蕭寂的看了一眼堂上永安公主的靈位。

    常宇看在眼中,好一個情種啊,不由脫口而出:“回廊一寸相思地,落月成孤倚。背燈和月就花陰,已是十年蹤跡十年心!”

    剛才還消沉不已的鞏永固聞聲瞠目,隨即淚如雨下:“落月成孤倚!落月成孤倚,公主一去,我不就是落月成孤倚了么,背燈和月就花陰……常公公,這詞何人所作?”要知道鞏永固學冠五車精通詩詞歌賦,竟未聞此等佳作。

    常宇剛想說,這是納蘭性德的虞美人的里下段,可是轉念一想,納蘭現在連個細胞都還不是呢,若說了少不得又解釋不通,便隨口道:“咱家信口胡來,倒讓先生笑話了”。

    “常公公竟擅詞賦!”鞏永固立刻被震的七葷八素,小太監拳腳無敵善謀善戰,卻不成想還擅詞賦,而且造詣之高,出類拔萃。

    那哪知道,十年后將會有個文壇妖孽出生,而常宇不過在拾他牙慧罷了,納蘭性德的成就之高,堪比先賢諸圣,也無怪乎鞏永固震驚。

    開始一瞬間他也曾懷疑常宇是不是拾人牙慧,但以其淵博竟從來未聞此句,若是當代或者前朝所作,這等佳作不可能籍籍無名,再者以小太監人品也不可能冒名他人。

    “慚愧慚愧,京中文人墨客自以文采斐然者成千上萬,可笑只是井底之蛙,誰曾想明珠藏于深宮而不露,常公公真乃天降奇才,吾大明有幸得之,吾有幸交之”。

    哎呦我去,順口裝個了b竟被鞏永固捧上了天,弄得常宇都不好意思,亦連稱慚愧:“不過信口胡來,惹先生笑話了”。

    “此若是笑話,吾等則為笑料了”鞏永固苦笑搖頭:“此詞甚合吾境,可否贈與在下”。

    “此詞本就是有感先生觸景生情而作,若先生不嫌棄便拿去吧”常宇趕緊道。

    鞏永固,長嘆:“吾此生,一妻一知己足矣”。

    “我是人間惆悵客,知君何事淚縱橫,斷腸聲里憶平生”……常宇有感又來了那么一句,鞏永固再也坐不住了,渾身顫抖:“汝,到底何妨妖孽……”

    這一夜,誰也不曾想到,殺人不眨眼,冷血無情的屠夫東廠大太監,竟然在駙馬府和京城文化圈的名人鞏永固談詩論詞。

    鞏永固雖無官無權,但其精通詩詞歌賦,又是有名的雕刻家,文玩字畫鑒賞大家,在京中文化圈舉足輕重,常宇無心插柳裝了個逼

    卻不知道日后造成了多大的影響。

    他當然想不到,經鞏永固傳頌第二天他的兩段不全的詞就轟動京城,人送詞壇怪杰雅號。

    明清之后,小說盛行,詩詞略顯落寞少有名家名句問世,直至清初納蘭性德橫空出世,可惜不過驚鴻一瞥,卻也留下不少名篇,要知道一個詩人詞人一輩子能留下一句千古名句便已不枉此生,而納蘭留下的幾乎都是精品。

    常宇沒想到,他靠著納蘭性德在另外一個領域又爆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