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。”
幾人紛紛拱手行禮。
二王爺目光一掃,道:“剛才誰說的,要上京面圣,誰說皇上過分,不講情面?”
四人臉色皆是尷尬,不敢抬頭。
在他們眼里,天高皇帝遠,皇上并不怎么可怕,他們也許一輩子也見不到他。
可在江南這地界,秦破的威懾力是絕對的,朝廷給他的封號是江南王。
整個江南都是他的封地。
縣官不如現管,在秦破面前,他們壓根不敢有任何造次。
“敢說不敢認?”
秦破嘴角上揚,剛才他可是都聽到了,也知道是誰說的,可他不想直接抓出來。
“皇上龍恩浩蕩,赦免了我們。”
“你們還在這里暗諷皇帝,想掉腦袋嗎?”
秦破冷哼一聲,眾人渾身一抖。
涉及造反,殺頭滅族的大罪。
現在只是擼了官,還不知感恩?
“王爺,您就別跟他們計較了。”
黃景升訕笑著打圓場,道:“他們也只是擔心我的安危,一時情急說錯話,回到軍營我每人抽他們十鞭子。”
秦破也沒有過多糾纏,道:“罷了。”
說完,他便踏上碼頭朝王府去。
幾人望著他的背影,心里還是忿忿不平。
一人開口道:“義父,您都被擼了官,這可都是因為他啊,剛才他是什么態度。”
另一人又道:“就是,他跟皇帝是親兄弟,這次進京他屁事沒有,義父您卻被一擼到底,這皇帝辦的狗屁事。”
幾人都為黃景升抱打不平。
黃景升之所以被牽扯其中,就是因為包庇秦破,這件事他才是主犯,黃景升只是從犯啊。
結果這主犯屁事沒有,回了江南照樣當他的王爺,幫忙的黃景升卻丟了官,還被罰俸祿。
這誰見了不得說一句話皇帝偏心。
“夠了,不要再說了。”
黃景升呵斥一聲,片刻后又喃喃自語:“他們終究是兄弟啊,而我只是外人…”
其實,他心里也不舒服。
如果秦破受了什么責罰,那他心里還平衡一點,可是他什么事都沒有,反而自己被收拾了。
皇上的偏心太明顯了。
“不是告訴過你們,私下里才能叫我義父,當著別人的面不能叫。”
黃景升厲聲呵斥。
這些人其實都是他暗地里收的義子。
在合適的時候安排進軍營合適的位置,當做他的耳目,視察整個軍營。
但,這層關系是沒有公開的。
若是讓別人知道,江南兵營總指揮使任人唯親,這對他的名聲不好。
“義父放心,秦破沒聽見。”
“依我看,義父的本事不在他之下,這江南王何必給他當。”
“我手下有八百名舍命的兄弟,全都信得過,只要義父一聲令下,咱們先拿下江南王府。”
幾人皆是心懷鬼胎,眼神兇戾。
黃景升臉都變了,這不是造反嗎?
他從沒想過要造反,也從沒想過這四個義子竟然如此膽大包天。
“義父,當斷不斷反受其亂,時機到了就該這樣,咱們四大兵營加起來,可有十萬人。”
“手下八百死士足可以控制他們,這是大好的機會,在江南割地而治,可與朝廷抗衡。”
他們還在七嘴八舌說著。
黃景升瞳孔劇烈震顫,想要說話卻感覺喉嚨被捏住,心里想著遠在帝都的那道人影,他還是怕。
可一想到手里有十萬大軍,還有一群追隨自己的義子……這貌似不失為一大機會。
……
剛回到江南王府。
府中已荒涼不少。
院子里那棵大樹似是許久無人打理,枯黃了不少,地上,荷花池里都是葉子。
池子里的錦鯉死了不少,一只只漂浮在水面上,翻著肚子,有一股難聞的臭味。
“我才走了一個月,怎么家中成了這樣?”
秦破望著四周,忍不住心驚。
“是王爺嗎?”
“王爺回來了嗎?”
府內是老管家的聲音。
他拄著拐顫巍巍地走出來。
“張伯,家里怎么變成這樣了?”
秦破連忙迎上去。
“唉,自您入京之后,外邊就開始傳風言風語,說您造反,讓皇帝關入天牢等著問斬。”
“府中的下人們怕被牽連,全都跑了,臨走之時還拿走了府中不少值錢的東西。”
“他們說,反正王爺都要死了,這些寶貝留著也是浪費,不如給了他們。”
“您這一去就是一個月,府里大.大小小值錢的都被搬空了,唉,這幫畜牲,您平日里可一點都沒虧待他們啊。”
聽到張伯的話,秦破陡然從心里升起一股悲涼的感覺,常言道人走茶涼,他這還沒死呢,家里的下人就把他家搬空了。
只留下一個腿腳不便的老人,還在給他看著房子,其實張伯早就不適合干管家了,可他在這里干了很多年。
從他第一次到江南開始,張伯就在。
果然還是患難見真情。
“這些東西都不要緊。”
秦破淡定道:“不過是一些身外之物,我不在這些時日,可有人來找?”
張伯想了想,道:“有。”
秦破立刻問:“誰?”
張伯說道:“是一男子,長得頗為英俊,約莫三十歲左右,衣著華麗,說是商人,但看著不像。”
“他已經上門找您三次了,每次您都不在,他說您要是回來了,就去城里的翠玉軒找他。”
秦破渾身一顫。
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誰。
當初蘇蓉蓉消失的時候,就是他找上了自己,并且要求為大晉打造兵器盔甲。
此人就是大晉的人,貌似地位不低。
張伯不認識他。
因為這人每次都是找人寫信來約,秦破拿到信之后,就按照信中地址去會他。
大概是他這次進京時間太長,他寫信沒人回復,便耐不住性子上門來了。
秦破趕緊問:“翠玉軒,可是城北那家專門賣玉石的翠玉軒?老板姓鄭。”
張伯點了點頭,“就是那家。”
秦破從懷中摸出一張百兩銀票遞給張伯,說道:“你拿著銀子,去找幾個仆人丫鬟,把王府里里外外收拾一遍。”
“我去翠玉軒見朋友。”
張伯連連點頭。
秦破剛回家,屁股都沒坐熱,便趕緊火急火燎往城北趕去。